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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瑞兴文章】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下的企业用工问题
作者:  来源:  更新时间:2020-03-02  点击率:16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突然爆发,对于各个行业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各类企业都要面临同样一个问题:如何应对疫情对企业劳动用工产生的影响。本文立足广州市的实际情况,根据国家、省、市近期出台的相关文件,结合广州市有关劳动用工政策和劳动用工特点,解析了一些热点法律问题。劳动用工法律政策具有较强的地域性,各地政策有所差异,其他地区有关规定、理解或司法实践中的有关做法,与本文内容不一致的,遵照当地规定执行。

一、文件依据

本文依据的自疫情发生以来,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颁布的劳动关系处理方面的规范性文件(在广州市范围内产生效力的)如下:



二、主要问题

(一)招聘、录用和试用期

1.能否在招聘简章中设置“不招用来自重点疫区人员”等条件

《就业促进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人员、职业中介机构从事职业中介活动,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平等的就业机会和公平的就业条件,不得实施就业歧视。因此,如果用人单位设置“不招用来自重点疫区人员”等地域歧视条件,则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公民的平等就业权。

2.能否以疫情为由取消新员工的录用

若用人单位刚向被录用的新员工发送了录用通知书,双方尚未签订劳动合同,此时疫情爆发,用人单位是否能取消新员工的录用?首先需先分析录用通知书的法律性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用人单位发出的“录用通知书”,在《劳动合同法》中并没有规定,但法律实务中倾向于将其视同为“要约”,只要劳动者收到“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即生效。录用通知书生效后,对用人单位产生拘束力,用人单位不得任意取消录用,即通常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得以发生新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为由取消录用,否则如果拟录用人主张,则用人单位可能会面临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风险。当然,如果在录用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对方在用人单位在发生疫情等特殊情况下有权单方取消录用,则用人单位可取消本次录用。

另外,根据《合同法》第18条的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故用人单位如欲取消录用,可以在拟录用员工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将撤销录用通知书的通知送达拟录用员工。录用通知书如规定拟录用员工仅以电话、邮件、短信等即时通讯方式确认接受录用即可,则录用单位撤销录用通知书时,需在拟录用员工通过电话、邮件、短信等方式确认之前,向被录用人发出撤销录用通知书的通知;录用通知书如规定拟录用员工须以携带相关证件到用人单位处报到等行为发出承诺的,录用单位撤销录用通知书时,需在拟录用员工作出约定的行为前发出撤销的通知,此种约定对用人单位较为有利。

3.员工在试用期染病无法到岗工作能否相应顺延试用期

现行法律对该问题没有做出明确规定,但根据目前的司法实践,大部分法院认定可以延长。试用期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相互考察的时期,最长也不能超过6个月,而由于新型冠状病毒是第一次被发现,人类对其认知还是有限,从确诊、治疗、康复到最终返岗工作,需要一个较长的周期。因此,如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染病而导致较长时间无法到岗工作,则客观上缩短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能力进行考察的时间,因此为了实现试用期制度的初衷,相应顺延试用期的目的是合理的。

(二)复工

1、复工时间

在疫情影响下,员工复工时间应当以原则上以劳动合同履行地的规定为准,例外以用人单位注册地规定执行,即广东地区在2月10日才能复工。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故用人单位原则上以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为准,除非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

关于复工时间,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中要求,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涉及保障城乡运行必需(供水、供电、油气、通讯、公共交通、环保、市政环卫等行业)、疫情防控必需(医疗器械、药品、防护用品生产运输和销售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需(超市卖场、食品生产、物流配送等行业)和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供港供澳及特殊情况急需复工的相关企业除外。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保障员工合法权益。故除特定的企业能够提前复工,其他企业均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复工。

关于提前复工的法律责任,广东省省委《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应急行政执法工作的指导意见》中规定:擅自复工、开学的行为,违反规定的,由公安机关给予处罚。

2. 因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员工无法按时到岗的处理

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员工无法按时到岗,系因客观原因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不按旷工处理。根据广东省人社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对于因疫情未及时返粤复工的职工,经与职工协商一致,企业可以优先考虑安排职工带薪年休假。其中,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职工在带薪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

3.关于用人单位的安全保障义务及员工的披露义务问题

    用人单位有要求员工说明与病毒感染相关信息的权利,亦负有保障员工在工作地点不受到感染的义务。《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因此,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劳动者披露相关情况,例如是否曾感染、假期逗留地、回岗路线接触史等与疫情相关的信息。关于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义务,《劳动法》第54条中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在疫情爆发期间,“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与平时相比会有特殊性、更加严格,广东省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中要求,用人单位要落实防控主体责任,加强职工健康监测,完善相应设施设备,提供卫生用品和隔离观察场所,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和重点场所消毒。

(三)工资发放

1、国务院延长春节假期期间的工资发放(2020年1月31日-2020年2月2日

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中要求,延长春节假期至2月2日,2月3日起正常上班。那么,1月31日至2月2日期间,用人单位应当如何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次延长的三天假期,只是国家为应对疫情而在特殊情况下安排的休假,并不属于国务院《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中规定的法定休假日。因此,如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在延长的3日假期内工作,则按照正常标准支付工资;如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在该期间上岗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则至少应按照双倍工资标准计算此期间应支付的工资。

2、不得提前复工期间的工资发放(2020年2月3日-2020年2月9日)

对于该时间段的工资发放问题,应区分两种不同情况:一种是对复工时间有特殊要求的企业,另一种则是其他普通企业。

对复工时间有特殊要求的企业,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中规定,“涉及保障城乡运行必需(供水、供电、油气、通讯、公共交通、环保、市政环卫等行业)、疫情防控必需(医疗器械、药品、防护用品生产运输和销售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需(超市卖场、食品生产、物流配送等行业)和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供港供澳及特殊情况急需复工的相关企业”的复工时间为“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的例外情况。因此对于在上述特殊企业中工作的劳动者,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属于正常的工作周期,应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制度来发放工资。该期间中,2月3日至2月7日为日常情况下的工作日,2月8日和2月9日为日常情况下的休息日,2月3日至2月7日应按照正常标准发放工资,2月8日和2月9日如要求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则至少应按照双倍工资标准计算此期间应支付的工资

对于其他普通企业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的性质则与国务院延长的3日假期相同,即为休息日,如此期间安排劳动者上岗工作又不能调休,则至少应按照双倍工资标准计算此期间应支付的工资。

 

3.因染病、隔离等客观原因不能到岗人员的工资发放

对于此种情况,国家和广东省的文件都要求用人单位正常发放工资。广东省人社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中要求: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应当视同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

2月7日,人社部等多部门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对于此情况作出了进一步细化规定:对因依法被隔离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要指导企业按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隔离期结束后,对仍需停止工作进行治疗的职工,按医疗期有关规定支付工资

4.企业停工停产期间工资发放

考虑到疫情对企业经营的不利影响,广东省人社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的,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职工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企业没有安排职工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职工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

(四)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

1.能否因员工染病或隔离而与其解除劳动合同

在此种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广东省人社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相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企业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与在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解除劳动合同。在职工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职工医疗期期满、医学观察期期满、隔离期期满或者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结束。

2.因疫情导致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能否裁员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规定,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可按照法定程序裁减人员,但何谓“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做出明确规定。此次人社部办公厅和广东省人社厅发布的文件中均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人社部等多部门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中则进一步规定:“鼓励企业积极探讨稳定劳动关系的途径和方法,对采取相应措施后仍需裁员的企业,要指导企业制定裁员方案,依法履行相关程序……”。

由此可见,政策导向是希望企业采取措施尽量做到不裁员,但如果确因疫情发生导致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企业可以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裁员。

3.能否辞退无正当理由拒绝返岗的人员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规定如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若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规定了劳动者旷工达到一定天数可予以辞退,则用人单位可按此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国家文件也予以认可,人社部等多部门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中规定:对不愿复工的职工,要指导企业工会即使宣讲疫情防控政策要求和企业复工的重要性,主动劝导职工及时返岗。对经劝导无效或以其他非正当理由拒绝返岗的,指导企业依法予以处理。

4.能否协商变更劳动合同

国家和广东省都鼓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通过积极协商的方式,变更劳动合同的履行,以稳定劳动关系、共同渡过难关。人社部等多部门印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中提出:支持困难企业协商工资待遇。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要引导企业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延期支付,帮助企业减轻资金周转压力

总之,在疫情影响下,仍然要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来处理疫情下的劳动问题,严格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可参考非典时期相关的案例,对劳动问题予以合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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